
在2019年,沈阳机床撑不下去了,只能宣布破产重整,它欠下202亿债务,负债率高达99.26%,连500万贷款也还不上,大连机床跟着也垮掉了,这两家企业曾经很厉害,在2012年排进全球机床行业前十名,那年沈阳机床卖了180亿元,还拿到过世界第一的位置,央视拍摄《大国重器》时,专门称赞它是中国制造的标杆,可不到七年时间,就全都倒塌了。

这18家老牌国企,过去被称作"十八罗汉",如今几乎全部没落,问题根源不在外部封锁,而是自身未能跟上时代步伐,上世纪90年代关税放开后,进口机床涌入市场,国产设备立刻显得逊色,由于缺乏核心技术支撑,产品同质化严重,客户一旦尝试其他品牌便轻易流失,1997年机械工业部撤销后,原本的"国家队"分散为地方各自为政的团队,资源趋于分散,协作机制瓦解,隐患早已悄然埋下。

但有一家工厂没倒下,就是济南二机床,它不搞上市,也不去并购,更不找银行贷款,就埋头做冲压设备,2011年接下了美国福特的九条高端冲压生产线订单,这打破了福特四十年只用德国设备的惯例,到2017年又拿到日本日产本土工厂的订单,成为中国第一家打进日本企业技术门槛的厂家,如今它在国内汽车冲压市场占了八成以上份额,全球市场也占百分之三十五,产量排在世界第一,它没追求大场面,只靠一条路子:死磕技术、等客户验证、慢慢积累。

老厂关门后,市场空出来了,民营企业就接上来了,创世纪、海天精工和科德数控这些公司成了新的主力军,科德数控自己做五轴联动机床,核心部件有八成以上都能自己生产,连高档数控系统也做出来了,海天精工一直专注于龙门加工中心,做了二十年,2024年前三个季度收入接近二十五亿元,创世纪更厉害,同期营收达到三十二点七六亿元,增长了百分之十七还多,五轴机床市场去年规模达到四十二点六亿元,国产数控系统的市场份额从百分之十五提高到百分之三十五,华中数控和科德已经能和发那科、西门子这些外国品牌较量了。

国家一直在行动,把高档数控机床列为重点发展对象,国务院在2024年3月发布文件,要求到2027年企业关键工序的数控化率超过75%,济南二机床还牵头承担了十个国家级专项任务,但短板仍然存在,高端机床的国产化率只有15%,航天和精密模具这些领域还是德国、日本和美国占主导地位,民营企业情况不同,它们没有历史包袱,敢于向中高端市场进军,技术自己掌握,不依赖补贴生存,拿到订单才是根本。
回顾过去,国有企业最初依靠计划经济体系获得苏联援助发展起来,后来主要依赖引进技术,但未能真正消化吸收,民营企业则在狭窄的生存空间中起步,从替代进口产品开始,客户指出问题就立即改进,反复试验后形成了自己的完整运作模式,这不是资金多少的问题,而是做事方式存在根本差异,有些工厂并非技术落后,而是被机制束缚了手脚。

济南二机床的订单已经排到明年,车间一直没停过,科德数控的工程师经常在客户那里调试机器,一待就是两个月,创世纪去年在广东建了新基地,专门生产高精度零件,这些事没人炒作上热搜,但订单确实在增长,工人们加班加点干活,公司账上的现金流也很稳定。
以前我总以为机床是工业的基础设备,离普通人生活很远,其实我们开的汽车、用的手机壳和家电外壳,背后都有冲压线和加工中心在运作,一台机器好不好用,关键看它能不能连续运转几个月不出故障,从这个角度来说,新的厂商反而更明白用户的需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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